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梧桐合奏落叶满地江山文学网

发布时间:2019-07-13 18:05:58 编辑:笔名

引  秋天来的时候,经过文明街的人都会留意到街道拐角处,那两棵大杨树下的那间老旧的破木屋,这个季节屋前的行道上心形的黄叶总是拂之又来。  相邻的屋舍都是精致的砖瓦结构的小楼,唯独这破木屋遗世而立。这街上也不知初是始于哪一家?反正几乎家家门口都种着两株华丽丽的玉兰树,唯独那间破木屋前种的是两棵杨树,远远看去一排整齐的玉兰树中陡然的夹杂了两棵直冲云霄的杨树,在一众常绿的玉兰树里显得相当的彪悍。  一  破木屋的女主人每年春风一过,光秃秃的杨树枝上开始萌生绿芽时就会出门,知道她的人就晓得她叫林丹枫,五十上下的年纪,年青时是个相当标致的姑娘,还能写得一手好文章,只是后来考大学时生病了没能考上,人就渐渐的有些疯魔了,再后来她的爹娘强迫她嫁了贪杯好赌的单身汉叶坤。总之她也是正常过、美丽过一些时候的,还生了两个俊俏的孩儿,只是后来她似乎就逐渐的疯得越来越厉害了,渐渐的人们就忘了她本来的面目、本来的名字,都开始叫她“疯女人”。  她身上叠加着一件又一件奇怪的衣服,头上蓬乱的发已经一咎咎的纠结在了一起,满身的积尘一色的灰暗,却唯独面上干干净净,只是那一双原本明丽的眼已然混沌不堪,还深深的内陷着,仿佛要连同那层皮肉都缩进骨头里。她先是在明媚的春风里舒展着自己在木屋里蜷缩了一冬的身体,然后,再走到杨树下仰着头,仔细的凝望一番枝头那些似有若无的绿意,等到她确定那枝上确实有了绿芽儿了,她就会开始微笑。  原先,在疯魔的岁月里已然沉寂的容颜和空洞的眼神,就会在这时突然的明亮起来,仿佛看到了无限的希望、无限的美好,然后她就会带着朝圣的表情,开始一件一件的剥掉自己的衣裳,一边剥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辞:“有……多少人……爱……慕你年轻时……的容……”一直到身上的衣物一件不剩了,她就会光着身子绕着那两棵硕大的杨树转着圈,先时是用走的,后来就渐渐的加快了速度,就急速地跑起来,满头凌乱而脏污的长发就会在春风里乱舞,直到邻家有人发现了她,强行地把她拉进屋里,又强制地给她穿好衣服,她才会安静一会儿。  可是,待邻居一转身离开,她又会出门故伎重演,如果还能得到一些人的围观她就会跑得更开心,边跑还会边跳着一些似是而非的舞蹈,间或的还要唱上几句:“妹妹找哥哥泪花流……”  林丹枫有疯病,每到叶绿花红的季节她就发病,到黄叶落索时她就会忧伤沉寂地回到木屋再不出门,街坊都说她这是“春风癫”能治的,只是……!  这时路边的一个妇人扬起手指头,愤愤的对着疯癫的林丹枫说:“这疯女人这么闹腾,也没有人管管?”  旁边的一个年轻男子也接了口:“她的家人呢?她的儿女呢?咋都不管管这个疯妈!?”  ……  偶尔也会有年长些的老人说一句“这女人叫林丹枫,她丈夫叶坤醉死了不知多少年了?谁管她了!”  林丹枫是有儿女的,准确的说她和叶坤生了两个儿子,大儿子叶杨,小儿子叶松,只是,只是……  二  叶杨的名字早就没有人叫了,现在人们都叫他“癫杨”,“癫杨”在酷热的夏日里,侧躺在硕大的垃圾堆里,神情悠然的寻觅他眼里的宝贝。炎热的夏日里那些各色的垃圾聚合后,很快的产生了化学反应,扑鼻的恶臭一阵阵的袭人,大人小孩经过那垃圾堆时,都无一例外地远远绕开来走,只有“癫杨”狂热的爱着这气味,爱着这一堆垃圾,躺在那里的他完全是一幅躺在沙滩上享受日光浴的神情,他的衣服是和土灰一样的颜色,当然,即便原本有着别的颜色也让这土灰淹没得所剩无几了,下身的裤管胡乱地扯在腿上,膝盖以下都是呈现不规则的条状,上衣服倒还齐整,只是被他穿得有如藏袍,右肩连着右臂都裸露着,正与臭哄哄的垃圾零距离的接触,老远的就能看得见胸前凸起的骨骼。  这会儿,他正专心地在如小山般的垃圾堆里翻捡石头,如果找到两块石头,他就会拿起大一些的石头去砸小一些的石头,砸着砸着就火星四溅,他就能在飞溅的火星里看到一些熟悉的画面,看着、看着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?想起曾经有个凶悍的却满身泛着酒臭味的男人,就曾经这样拿着石头砸向什么?似乎还有女人隐约的哭声和孩子惊恐的眼神!  当然“癫杨”喜欢的还是秋天,秋天的垃圾堆里有无数的落叶,他喜欢一心一意的在垃圾堆里找寻叶片,找到后就利落的撕成两半,不停的找、不停的撕,撕着撕着他就会看到一些奇怪的幻象。  一个醉意朦胧的男人,指着挽了好看发髻的年轻妇人喝骂:“死女人,给我钱,给我钱,老子要出去喝酒!”  女人穿着干净的素青布衣,一直怯怯地退,退到了摆满了书籍的书桌边,她便退无可退了,只得转而哀哀地求:“阿坤,我没钱了,家里没钱了,杨儿和松儿上学的钱都让你输光了!”  然后,那男人便狠狠地一个耳光扇过去,女人脑后好看的发髻随即散乱,人也跌倒在书桌上,白晰面上多了五道深深的红印子。  男人看见书桌上的书,立时红了眼冲过去抢起书本就撕,边撕扯边骂:“我叫你看,看这些没用的劳么子,我全撕了!整天只知道看这些,不出去给老子赚钱!”  女人便抱住男人的臂,死命地哀求:“不要,不要,阿坤,求你别撕我的书!!”可是她拦不住醉后的男人,她只能绝望地看着书一本接一本的被撕碎,破碎的书页有如纷扬的雪花缓慢而恒定的坠落。  男人看到角落里的那本英文诗集,女人也觉察到了男人视线的方向,便不顾一切的把诗集抢过来抱在怀里,男人向她伸出手厉声地说:“给我,给我!把那个男人给我!”  女人抱着书往后退,眼里却再没有哀恳之色,而是恨恨的、无惧地望着他:“阿坤什么书你都可以撕,唯独这本《草叶集》不可以!”  男人伸手去抢时,女人就毫不犹豫的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臂,男人哀嚎着甩开女人,然后用没有受伤的手一记耳光将她扇倒在地,女人站不稳身跌倒在旁边的木壁上,一阵钻心的痛从后脑升腾起,然后男人扬起的脚就在她眼里慢慢模糊了。  男人往晕倒女人身上一气的乱踢时,两个躺在旁边的大床上的孩子已然醒转,此刻正怯怯地牵着被角瑟缩在床角。  垃圾堆里不知谁倒了没有燃尽的煤球,又不知是谁家把没有放完的散碎炮竹也扫进了垃圾堆,两相结合的结果是,垃圾堆里忽然爆开明亮的轰响声,“癫杨”条件反射的跳起来,眼前的幻象忽然间杳无踪影,那轰响声还在稀稀拉拉的响着,“癫杨”没来由的害怕起来,起身抱了头逃开!  三  林丹枫一到秋天就会顶着满头的乱发缩坐在破木屋的角落里,还时常会一个人念念有词:“哦,船长,我的船长!我们险恶的航程已经告终,我们的船安渡过惊涛骇浪,我们寻求的奖赏已赢得手中。港口已经不远,钟声我已听见,万千人众在欢呼呐喊,目迎着我们的船从容返航,我们的船威严而且勇敢。可是,心啊!心啊!心啊!……”  念着念着,她居然站起身来,高扬着手,她浑沌的视线忽然明亮,她的灵魂朝着某一个神圣的不知名的方向,她觉得自己仿佛已经是另外一个人,一个着草绿色中山装的少年,他就是那样扬着手站在讲台上,那样深情颂着:“哦,殷红的血滴流泻,在甲板上,那里躺着我的船长,他已倒下,已死去,已冷却。”扎着两条长辫子,留一排浓黑的齐额刘海的林丹枫就坐在前排的位置上,用力地为李清洋鼓掌!  等教室里只剩下李清洋和林丹枫时,李清洋才拿出那本《草叶集》递到她面前:“这是我新近得到的一本好书,是我家从海外回来的亲戚听说我爱写诗,帮我弄到的原文版的惠特曼的《草叶集》,我的英文不好,就送给你吧丹枫,你的英文那么好,一定能看得透彻!”  丹枫红了脸,脸上的颜色比她身上的红格子衬衫更好看,她低低地说了声“我不要!”然后就背着书包甩着长辫子出门了,清洋就把书放进丹枫坐过的课桌斗里,然后也背着书包追了上去,两人并肩走在开满梧桐的校园里,校道小径上满是落花,清洋笑着说:“丹枫踩在这落花上面,我怎么感觉像是踩在绵软的云端啊!”  “写诗的人就是爱扯胡话!什么云端啊?好似你真的上过云端似的!连在云端是什么感觉都知道!”丹枫本是无意的取笑,清洋却红了脸,讷讷地解释说“想像,我想像的!”  她只得转而说到那本《草叶集》“那书既是你亲戚寻来送你的,你如何又送给我了?他若问起,你岂不是难堪了!何况我又不写诗,你赠诗集与我又有何用?”  闻此言清洋便朗声地笑了“我收他的书时,即已言明我的英文底子不好,况且我早已得了译本的《草叶集》,再要这原本也是无用,可是他说他是个商人不懂这劳么子的诗歌,拿回去也是没用的,倒不如我收了再转送同学,我才收下的,你且把心放回肚子里,安心地收了这书吧!这虽是一本诗集,但个中内容涉及到社会生活中的方方面面,于你写作也不无益处!”  四  “癫杨”游着荡着地到了破木屋门口,他意识里当然没有“家”,他总是喜欢垃圾堆多过喜欢屋子,可是那天他忽然觉得这破屋子看起来很好玩,所以他就打算进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他喜欢的树叶与石头?  “癫杨”进门时林丹枫正站在屋子中央痴痴地想着什么,见有人进门,她立时抱了那已经被磨到破损得看不出形迹的《草叶集》缩回屋角,“癫杨”在屋里四下寻找,发现床边的木桌上有半个未吃完的馒头,便拿起狼吞虎咽的吃了!丹枫在屋角望着他,时不时地用舌头舔舔自己干裂的唇,然后又狠狠地咽一口唾沫。  “癫杨”吃完馒头后,就在床上的乱草中翻寻,终于让他得了一本不知名的书,说是书,其实不过是七零八落的几页纸而已,但他已然高兴得不得了,他像平常一样侧躺着,开始像撕树叶一般,快活的一页页的撕起书页,角落里的丹枫见状就把怀里的《草叶集》抱得更紧了!  这时门口忽然冲进一个男子,男子穿着旧的黄夹克,戴着一顶发白的旅行帽,下身是灰白的旧棉裤,脚上的鞋却有七八成新,是双白色的板鞋,他比“癫杨”略矮,却是一样的清瘦面孔、深陷的大眼,他冲到床上一把从“癫杨”手里抢过未撕完的书本抱在怀里就跑,边跑边骂:“你,你个神经病!你扯老子的媳妇,这是我的媳妇!”说毕就愤愤地抱着残书跑出门,他就是丹枫的幼子阿松。  “癫杨”失了书页,就在堆满乱草的床上像个孩子似的打滚,边滚边哭:“我的树叶,我要树叶!”丹枫不知何时已从屋外的杨树底下弄了两片心形的叶片来,拿到“癫杨”的面前说:“杨儿乖,妈妈给你钱,你去上学去,你看好多钱!”  “癫杨”立时就止住了哭闹,坐起身来接过丹枫递来的树叶看了又看,又抬头咧着嘴冲母亲笑,丹枫也就跟着笑,末了还伸手摸了摸儿子黑糊糊的脸,儿子通身都是黑糊糊的,只有几个手指头的指端部分奇异的干净着,大约是时常送进嘴里的缘故。  “癫杨”忽然一把抢过母亲手里的《草叶集》,甩开母亲的手就跑出门去了,丹枫就在后头跟着跑,一路追一路胡乱地叫着:“给我,给我,把清洋还给我!”  邻家的门口一群男男女女正吆喝着打麻将,丹枫冲撞倒了麻将桌自己也跌倒在地,牌散了一地,那原本起得一手好牌的人就开始骂丹枫:“你个做死的疯女人!”那牌抓得不好的就嬉笑着劝:“跟个疯婆子计较什么,我们再来,再来!”丹枫从地上爬起来又追着儿子去了。  五  “风入松”是别人给叶松取的绰号,也有人叫他“疯松”,他的样子看起来挺正常,顶多看起来有些像前卫的艺术家,齐肩的自然卷发一直挺干净,起码不会黑糊糊的扭成一团,他不像他哥一样爱终日流连于垃圾堆里,那一身半新不旧偶尔还是名牌的衣着显见的来历不明,基本上都是那些粗心大意的人家晚间忘了收纳进屋的东西。  阿松平日里喜欢在街头沉默地游荡,偶尔也会像他哥一样在人家的潲水桶里淘点吃食,更多的时候他爱趁小饭馆的老板不防备时,去偷一些干净的东西吃,不熟悉他的人一般不会认为他是个精神病患者,因为他总是衣冠楚楚的样子。他偶尔还会把偷拿到的馒头、包子之类的东西,送一些回破木屋给母亲。  “疯松”的疯一般都在晚间发作,当天空全部暗下来时,他就会立在街头,指着空气中莫须有的人开始声色俱厉地喝骂:“你这个畜生,你只知道喝酒!你个XX的!你只会打女人,你只会打孩子,你只会……”  那语气那样的正义凛然,不注意听的话,会以为是一位长者在训责不懂事的后辈,这就是阿松一直以来的梦想,当他年纪尚幼时,他看着父亲醉酒后疯狂地殴打母亲时,他就希望自己是比父亲更强大伟岸的男子,他可以轻易地打倒父亲、责骂父亲,一直从童年想到如今、想到疯狂。  那天,阿松游荡到城中一条繁华的商业街,先时他看上了一家唱片店,店里的玻璃橱窗上贴满了好看的男男女女,他缓步入内,店里没有客人,只有一个肥硕的男店员正站在货架旁,拿着耳机试听,边听还听跟着应和“你是光,你是电,你是的想法……”肥硕的躯体也跟着忘情的乱摆,双眼也陶醉地微闭着;阿松顾不得那店员,随手拿起面前的一张唱片,唱片封套上有个年轻的男子穿着松垮垮的T恤,左耳带一只环形饰物,侧着腰打着很嘻哈的手势,做着很嘻哈的表情,阿松看了一会看不明白,只觉得那人难看便撇撇嘴丢下唱片走了。那店员从头倒尾浑然不觉,仍自忘情地摇摆、用力地呐喊。   共 7146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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